国家祭拜要秉承历史 不能“标新立异”

时间:2015-12-07 10:18:36 来源:公祭轩辕黄帝网 作者:樊高林 编辑:梁君

    作者:樊高林

    (延安炎黄文化研究会名誉会长,延安大学兼职教授、延安市政协原主席)

黄帝陵

黄帝陵

  许嘉璐先生在《国家祭拜的力量》(见《光明日报》2015年11月9日)一文就祭拜黄帝始祖的历史、意义、地点诸方面讲了许多,最后归结为将祭拜“上升为国家级”、“定点于新郑”。缘由是:“1、新郑地处中原,中华文化汇聚腾飞之地,象征意义更大。2、具茨山的背景和佐证,不会择非其地……”要将此作为当今文化建设的“顶层设计”。

光明日报刊登许嘉璐先生文章《国家崇拜的力量》

  关于对黄帝的国家级祭祀,历朝历代、帝王先贤,从古到今都是在黄陵县(古中部县)的黄帝陵庙举行,这是谁也否定不了的史实。我在《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不能“移标易识”》一文中对此已有列举,无需赘述。在此,我先就古中部县名与黄帝文化的关联谈一些浅见。

轩辕殿黄帝像

“人文始祖”

  《纪年》载:(黄)“帝以土德王,应地裂而沛葬。群臣有左彻者,感思帝德,取衣冠几杖而庙飨之,诸侯大夫岁时朝焉。”《礼记》载:“黄帝以土德王天下。死,托祀于中央之地。”我国古老的阴阳五行学说“金、木、水、火”居四方,“土”居中央。黄帝尚土德。其活动及创造文明,归葬之地的桥山又居国之中央,因而,邑治之名便命为“中部”。据明弘治本《延安府志中部县》载:“渠搜(尧、舜时陕西雍州、朔方一带的古东夷族分支,战国后西迁)中部都尉治此。姚秦(东晋时期)置中部郡,后魏改中部县。”之后隋、唐、元、明、清历朝均为中部县。正因为人文初祖轩辕黄帝的众多活动遗迹和陵寝、庙祀在这里,才被世世代代誉为中华文明的发祥地,也才能有这样一个独一无二、无可取代的县名。1944年7月,国民政府将中部县更名为黄陵县,这使得黄帝文化的标识性更加明朗。正像当今国家测定的大地原点在陕西泾阳县一样,这是无法改变的。我们应佩服前人命名中部县名的智慧与深邃含义。

元、明、清御祭黄帝陵祝文碑

  关于“新郑地处中原,中华文化汇聚腾飞之地,象征意义更大”之说,令人不可思议。“地处中原”只是个地理方位,与“中华文化汇聚腾飞”没有必然联系。客观上也找不到新郑对中华文化汇聚腾飞巨大贡献的记载。中原是个大范畴,是个泛指。而“中部”则是个具体的确指,有其黄帝文化积淀的特定含义,这里是中华文明的源头。“汇聚腾飞”充其量也是个流。这也要有公认、公论。一个地方对中华文明的贡献有多大,在历史上的地位有多重,不能靠“顶层设计”。中华民族的历史上那么多的悠久古都、历史文化名城,谁家也不敢标榜自己就是“中华文化汇聚腾飞之地”。如果仅凭某个学界权威一家之言授此殊荣,能成立吗?这些所谓“象征意义更大”的地方能担当的起吗?

1912年孙中山在黄帝陵亲笔写下《祭黄帝词》

党和国家领导人为黄帝陵的题词

  关于“具茨山的背景和佐证,不会择非其地”之说,更让人诧异。作为语言学家的许嘉璐教授,又涉猎考古、史学领域,可谓多学科大跨度的泰斗,一句“择非其地”说得不留丝毫余地,霸气十足。近年来,具茨山岩画的发现,价值固然可观。但要将其作为黄帝出生并建功立业的“背景和佐证”,以此来否定、取代史学界多少代、多少年艰苦奋斗获得的众多黄帝文化考古成果和史实,未免太有点草率或轻巧了吧?黄帝时代对应的是仰韶文化时期。无须多言,在陕北南部的黄陵县和洛河中上游地区,历年来已考古发现仰韶文化遗址545处。而在所谓的“黄帝故里”新郑地区才发现仰韶文化遗址9处,最大的一处遗存也仅有10万平方米。如果黄帝部落曾在这里活动,怎就连烧火烤食的“灰坑”也发现不了几十处?偌大的一个人类生存群体,难道他们不食人间烟火?在这几个数字面前,我们还能再说什么呢?考古学的验证,不能靠居高临下的“顶层设计”。陕西神木石峁遗址的考古发现,丰富了仰韶文化、黄帝文化的研究成果,揭开了众多史学疑难问题,这是史学界公认的。但我们不能在这样厚重的黄帝文化历史遗址上,再确立一个标识,再开辟一个国家祭祀点吧?

印有黄帝陵的邮票

  关于新郑的“潩(yì)河”变为“姬水”的“魔术”。新郑境内有一条清潩河,古时称潩河。上世纪90年代,这条河的名字突然变成了“姬水”。原来是为了印证那句“黄帝,有熊国君少典之子,姓公孙,名轩辕,生于寿丘,长于姬水,改姓姬”(《通鉴外记》)的古语。“潩”与“姬”二字,无论字形、字义、偏旁,毫不相干。我想请教许嘉璐教授,训诂学怎样能将“潩”变为“姬”?是“训诂”还是“变古”?翻遍《中国历史地图集》八卷本,从夏至唐,新郑以及河南的山川河流中,都找不到这条“潩河”,宋代以后的地图才标出这条河。历朝历代的地图都找不到“姬水”,也找不到那个“具茨山”。而以周文化辉煌著称的陕西宝鸡地区,从西周到东周,周文王姬昌,周武王姬发,直到周赧王姬延,他们都是姬姓后裔,其姓氏与“姬水”是有关的。史学界也有认为“姬水”即“渭河”支流“漆水”或黄陵县的“沮水”。可谁也没有将“漆水”或“沮水”,训诂为“姬水”。这里至少还有点姬周王朝的渊源和文字谐音吧。说到这里,使人自然想起十多年前某地发展旅游事业的经验口号:“以假乱真、弄假成真、移花接木、无中生有”。看来,这一经验由旅游事业借鉴到文化上开花结果了。许嘉璐先生不仅认可这种作为,还“引经据典”完善其捉襟见肘之说,并鼎力为之“顶层设计”标新立异,真让人感动。

上世纪至今在黄陵县举办祭祀典礼现场

每年祭祀活动是全球华人的重要活动

香港大公报对清明公祭活动的报道

  习近平总书记视察陕西时指出:“轩辕黄帝陵文化积淀十分深厚,对历史文化要注重发掘和利用,溯到源,找到根,寻到魂。找到历史和现实的结合点,深入挖掘历史文化中的价值观念、道德规范、治国智慧,做到以文化人,以史资政。”这才是高屋建瓴的正能量,我们应该把精力用在对这些精辟论述的学习、领会、践行上,且不可阳奉阴违。当下,一句“顶层设计”很时髦,听起来很解馋,让人刮目相看。设计师的资质权威令人羡慕,但更要有良知,更要有责任感和无私的担当。邓小平同志是公认的“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”,这是国人感恩戴德的共识,因为“总设计师”让国人扬眉吐气富起来。而自命所谓文化建设的“顶层设计”,精神固然可嘉,但要国人摒弃优秀文化传统,在黄帝国家祭祀这一严肃问题上搞“标新立异”,这与邓公的设计大相径庭,且不可行欺世盗名之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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