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县城

　　老县城村是个隐匿在周至县西南200余里、秦岭山脉深处的村庄，属周至县贫困地区之一。这里过去曾是县衙的治所，村中保存了许多文物古迹，特别是残破的古城墙尤为引人注目。这座在深山里孤独了百年的古县城已引起世人的关注，许多人慕名而来。就像所有曾经少人问津的村落，这里的人们沿袭着古朴的生活方式和待人接物的态度，但也就像那些已经被关注的区域，这些方式和态度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外来思想的碰撞。

　　初到到老县城是在黄昏，我们一行八人刚从太白山下来。从陡峭山林突然转到地势平坦的村庄，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走在通向老县城的乡间小路上，望着四周环绕的青山，看着路两旁绿油油的田地和古旧的田舍，不禁要赞叹江山如画。屡屡炊烟从小屋的屋角升起，偶有农人在田间劳作，日头已落到山后，只有晚霞的红晕还映着这个安闲的村庄和我们的脸庞。心底突然涌起一种归家的心境，就像孩童时代每晚回家的路上，期盼着母亲的笑脸和美味晚餐。

　　晚上我们歇息在一户农人家中，这家人经营着“农家乐”旅游。意味着只要我们付钱就可以吃农家饭、睡农家炕、观农家生活，对我们来说这再好不过了。一大碗香喷喷的哨子面下肚，还馋得要命，不顾后果的又添了半碗。

　　饭后大家聚在屋里听一位路遇的旅人谈易经、谈世事，本想和大家一起长知识，但又禁不住恬静村庄夜色的吸引，来到院中。繁星满天的宁静夜晚，清茶一壶、小凳一张、星空一片，明月一轮，是在享受。过了一会儿，文菲和小赵也过来了，三人围坐星空下，聊着关于生活的种种，十分惬意。

　　早上起来时，已是7点多钟，叫醒大家，收拾完毕，就一个人到村里走走。老县城的清晨特别静，除了鸟鸣鸡叫和远处河水的低唱，几乎没有一点人的动静。一阵哼哼声吸引了我，循声望去，原来是一群小猪正在一丛野花旁嬉戏，我悄悄地走过去。起先他们没有发现，还照旧玩着，突然一个眼尖的看到我，我就成了他们讨论的中心，他们一会儿齐齐看着我，一会儿又在一起哼哼，最后全一溜烟跑回猪圈找妈妈去了。一只黑狗被人拴在屋外，估计她大概是条恶狗。没想到它一看见我就站起来，不停的摇尾巴。看它这样热情就大着胆子走过去，摸摸它的头和光溜溜的皮毛，它竟然享受的躺到地上让我给她搔痒，看我打算离去就不停的磨蹭我的腿，它的眼神真是可爱，一时间我都不忍离开了。

　　一户人家的男主人出来劈柴，女主人出来打水，劈柴的声响和水打在铁桶上清脆的声音，敲打着这个宁静的早晨，显得早上更加安静。这家的小女孩也出来了，我上去和她攀谈，她开始有些怯，但慢慢就和我聊起来。她们家还没有经营农家乐，但打算明年开一个，她在村里的希望小学上学，她希望多来游人，因为这样他们就有收入。这时候村子渐渐热闹起来，新的一天完全开始了。

　　我们在当地村民的指引下参观了老县城旧址。这里的文物古迹还真不少，看看都是有年月的东西。上面雕的、刻的龙凤等动物十分细致，可以想象当年此地的繁盛。所有消失古建筑的旧址上都种着树木，放眼望去，更感到历史的沉重和时间变迁的力量。古城墙依然独立，丝毫没有哀伤的叹息，这叹息只在看景人的心中，在残垣断壁留给我们的巨大想象和感受空间里。我们看的城门据说已经修葺过，现在的它既没了以前残破的凝重，也回不到昔日的繁华，看着她，到让人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。有人说地方上发展旅游想把旧城恢复，居民迁出，多么大胆的设想，但是没了今日的寻常百姓家，怎能体味到历史二字。一个完好的新建县城，对人们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呢？上了城墙，看到一些周至建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，正在勘探老县城，他们手里有一张这儿古时的地图，一看还真把我们镇住了，这里当时各种设施一应俱全，比起旧时西安也不差了。

　　昔日的繁华厅府，今朝的贫困村落。没来老县城以前我就听说这里是自然村并且非常贫困。如果只是粗略的看，只感到田园风光的恬静悠闲。确实，身处老县城的我真的感到生活的安闲和幽静，那是因为我只是过客，记得刚从太白下到都督门时，问过一个乡民，他无奈的说了两个字“艰苦”。而这里的居民是怎么想的呢？看到一个正在打油葵的老伯伯告诉我他的4个女儿都离开了，因为这里交通生活不便利、太穷。如今，村里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，娃娃也少了，村里的小学几乎收不到学生。他还有一个儿子留在身边，现在在外修路。洪水把路冲毁了，这两天村里的大部分男女都在外面修路。村民大多数生活用品和面粉、米等粮食都要从厚畛子翻秦岭梁才能运来。我想交通是这里的大问题，但也是老县城留到今日的主要原因。

　　老县城的农户过去都是以打猎为生，成立保护区后，已经禁猎了。几乎家家农户的房子外墙上都可以看到保护站宣的护林、保护野生动物的标语。老县城自然保护区的保护站就建在老县城村，是村里唯一较为现代化的楼房，白色的瓷片在阳光下特别刺眼，与周围景致格格不入。但村民看到它无不艳羡，保护站的工作人员提到它无不得意。不难想象，如果不加以保护，老县城经济上去之时，也是田园风光不再之日。

　　吃过农家可口的饭菜，我们走上了回厚畛子的山路。这条路上风景宜人，特别是站在秦岭梁上便可以俯瞰老县城全景，俯瞰这群山之中的一方宝地。这分明是一幅不可多得的山水画，颜色和谐、光感柔和，小河、农舍、树木、野花、田地、群山安放的漫不经心又恰到好处。村民质朴的笑、小黑狗亲切的眼神、清晨的村中漫步、山上的静谧优美、繁星满天的月夜、清澈见底的河水，所有这一切也融入画中，让人虽然正欲离去，又悄然神往了。(作者：卓卓)

　编辑：梁 君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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